Ep.72 從男孩到男人
看完72集，我……我又想動筆寫霸爺了。本來覺得已經寫霸爺寫得夠多了，心中還暗下決定，不要再寫小霸霸了。但是，昨天小霸霸推倒阿勾之後來那麼一個跺腳，又讓我的一顆心瞬間脹滿對小霸霸的愛意，我我我…我是不寫小霸霸就渾身不舒服手癢犯賤，討厭!!本來打算在神壇面前斷指甲起誓再也不寫小霸霸了，但是，又破功了(跺腳)。
破功就破功，反正指甲還沒斷，我就是要繼續寫小霸霸。
為什麼我又想寫霸爺了？難道是因為推倒阿勾之後那一下可愛的跺腳嗎？(喂)
好啦，我回來講正經的，勞煩各位看客賞個臉、捧個場，笑納一下我的野人獻曝。
72集一開始，當沒藏說出了阿勾才是天龍兄弟真正的親阿娘，阿勾也立刻飛奔到現場現身說法，親口告訴霸爺『阿勾我就是你的親生阿娘』。此言一出，再一次顛覆了霸爺因自認身世之謎揭曉而好不容易釐清的生命脈絡，人生可以被謊言包裹多少層、可以被虛構多少次，就在生母是誰的實情真正大白的瞬間，霸爺猛然的一陣狂笑，透露出他虛實難辨的人生揮散不去的虛妄本質。
曾經，他承擔了十五年的責難與自疚，因為他認為自己是母親的恥辱，所以，他徹底服膺於母親加諸在他身上的目標與價值，在母親雙重扭曲的愛憎臍帶之下，他甘心讓自己的生命成為母親意志的延伸，只為了要將母親的注意和目光鎖在身上，因為，唯有母親的“凝視”他才得以感受到自己主體的存在。此階段的霸爺宛如沒有斷奶的孩子，而餵養他權力的臍帶控制在母親的手上，餵養與被餵養的雙方只要沒有將臍帶斬斷，就誰也離不開誰，這就是霸爺一直處在母子二元關係狀態。
然而，當他開始溯源自己謎團一般的生命之時，首先，第一個震撼是打破封印的記憶，火的意象串聯起他已被封印的人生(雲龍)與封印後的人生(霸天)，潛藏的記憶被召喚，宛如撬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般，在記憶被打開的瞬間他同時赤裸裸地看見自己內在最核心的缺陷，原來即便他瀕臨生死交關的時刻，他的至親依舊能狠下心捨棄他、拋棄他，他是一個徹底被母親捨棄的孩子(詳述請見ep68戲後感)。
當時，真相於霸爺不是救贖而是絕望，才有了後來被逼入絕境的他企圖拉著楚媽同死的情節，而這一份欲和楚媽同死的暴力背後，霸爺仍然是一個臍帶未斷的小孩，所以，他所要做的就是和母親(楚媽)回到生命的原初狀態，只有回到原初，才能將自己的生命和母親完全綁縛在一起，宛如回到母親的子宮中，只有如此，彼此成為雙方的一部分，才能夠斷絕隱藏在記憶深處卻無時無刻如附骨之疽的恐懼。
但是，當事實再一次被扭轉，原來就連記憶都不可完全相信(還記得霸爺一見楚媽就覺得熟識，還有在第二次火場中記憶深處傳來溫柔的呼喚”雲龍”的聲音，我一直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提示)，對霸爺本人而言，真實與虛構的一再逆轉，使得真相和謊言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，模糊到他已經無法信任任何人、無法信任記憶、無法信任關係，於是，這一回，霸爺得知阿勾才是正牌親媽的反應有別於第三場火場的頓悟，彼時是因為得知真相而絕望，此時是發現自己的生命虛實難辨，虛妄至此，再也沒有甚麼可以相信、再也沒有甚麼可以依憑，當真相與謊言同步扭曲他的人生，徹底看清楚自己生命本質的荒謬讓霸爺迸發了指天咒地的強烈敵意。
這一回，他甚麼關係都不要了，曾經一直是他生命基底斷難捨離的母子關係至此崩解，他說出了『我不需要知道誰是我阿娘』這般決絕的話語，也同時在二度推開阿勾的瞬間親手劃開自己與母親形象的關聯，於是臍帶應聲而落，霸爺的生命階段於焉向前跨了一步。
接下來，小天魂與霸爺魂的兄弟對話，霸爺首先發難，一開口就是控訴，控訴自己被謊言與真相解離得支離破碎的人生，而這一切都來自於給予他生命的那個源頭(阿勾)強悍的控制與扭曲，就是因為母親才造就了他荒謬錯亂的生命歷程。所以，霸爺再也不願意讓任何人擁有支配他的權力，他指控母親：「母愛是自私，憑自己歡喜」，接著又排除父親的象徵說道：「找到你爹是麻煩再添」，此時，他決定要衝撞所有的桎梏與藩籬，如此才能夠「享受人生，天地任我作為」。
霸爺在這一場戲的表現，令我腦中浮現出一個非常鮮明的神話形象，就是刮肉還母、剔骨還父的哪吒。
《封神演義》中，哪吒鬧海之後，他說：「我今剖腹、剜腸、削肉，還於父母，一切都與父母無關了。」於是，哪吒便右手提劍，先去一臂膊，後自剖其腹，刳腸剔骨，散了三魂七魄，一命歸泉。上述這個經典的自戕片段，是將「斷絕血緣」這個抽象概念徹底具像化的表現，也是以非常暴烈性的手法撕裂家庭關係的行動。
『析肉剔骨』極度凸顯雄性的陽剛氣概，同時也是對抗父權與親權的強烈手段，藉由徹底斬斷與父母的關係，回到無機的生命起源，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，就如同神話故事中無數無父無母的孤兒英雄一般，掙脫掌握與控制，生命的起點由自己決定，自己才能徹底作為自己的主宰。
而霸爺的此番自白，看在我的眼裡宛如『析肉剔骨』的再現，他的生命意義不再依附於任何一個人的價值或目標，他要奪回生命的主導權，徹底的“做自己”。
請容我再次引用佛洛伊德，孩子的成長會經歷幾個階段，最初是依戀母親，企圖弒父娶母的戀母階段(也是拉岡在鏡像理論中提到母子二元關係的自我認知階段)，然而，接下來孩子會逐漸意識到弒父娶母的逆倫禁忌，進而將前一個階段的慾望往下壓抑，進入慾望潛伏期，這時候孩子開始欲脫離父母，代溝與性溝自此而起。而性溝的隔離就在孩子與父母之間劃下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，孩子在此時因為隔離轉換出心理的空間，這樣的心態置換即是以孤兒作為象徵，孤獨英雄的神話也出自於這樣心態之下的反射。
劇情發展至此，霸爺無父無母的宣言讓我看見了霸爺人格的轉變，似乎，也只有如此激烈的手段，霸爺的生命主體才能掙脫生命源頭加諸在他身上的所有扭曲和變異，與生命本質的荒謬隔離開來，走出他自認的“自己的人生”。
不過，霸爺身上還有一重他幾度切割卻總是無從切割的另一個自我，也就是孿生兄弟小天的存在。於是，接下來，身為孿生子之一的小天，又會對另一個孿生子霸爺的生命抉擇發揮甚麼樣的作用與效應呢？
非常好奇的我，甚是期待接下來的劇情~~~各位看官，你們呢？
P.S話說72集小天霸爺靈魂對話，我看到下巴差點掉到腳邊，亞蘭團長一定要演成這樣嗎？是江編太會磨演員，還是亞蘭團長也愛磨自己，一會兒霸爺一會兒小天，一個轉頭或一個低首就直接切換角色，不論是神情、語氣、腔調、肢體，都很清楚的表現出小天和霸爺涇渭分明的區別，怎麼可以演得這麼好？(打滾)
(原發表於臉書個人網誌與G+台灣歌仔戲社群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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